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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简安见许佑宁一直没有开口,疑惑地叫了她一声:“佑宁?”
许佑宁回过神,双手纠结地互相摩挲着,沉吟了好一会才开口:
“简安,我当然可以理解司爵的选择。可是,我基本没有康复的希望。如果选择我,我们就要先放弃孩子,然后我会死在手术台上——这样一来,司爵等于先失去孩子,接着失去我。但是如果选择孩子,至少我们的孩子可以活下来。”
“……”许佑宁这么说,苏简安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
许佑宁目光殷切的看着苏简安,说:“简安,如果你是我,你是不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?”
苏简安没有犹豫,点点头:“当然。”顿了顿,又接着说,“但是,薄言也会做出和司爵一样的选择。”
“……”
这次,轮到许佑宁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
苏简安轻轻拍了拍许佑宁的肩膀,示意她放松,自然而然地站起来:“我去给榨杯果汁。”
进了厨房,苏简安把几样蔬果放进榨汁机,启动机器,然后拨通穆司爵的电话。
穆司爵发现佑宁不见了,又不知道佑宁来找她,肯定已经急疯了。
果然,穆司爵很快接通电话,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焦灼:“简安。”
苏简安也不卖关子,直接问:“你是不是在找佑宁?”
“你怎么……”穆司爵想问苏简安怎么知道,结果说到一半就反应过来了,“佑宁在你那里?”
“嗯,她刚到不久。”苏简安把榨好的果汁过滤进杯子里,“放心吧,她没事。”
“谢谢。”穆司爵明显舒了口气,“我现在过去。”
苏简安挂了电话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,端着果汁出去,递给许佑宁。
许佑宁是来拉盟友的,一边喝果汁还不忘拉拢苏简安:“简安,这次你一定要站在我这边!”
苏简安不想给许佑宁太多希望,无奈地笑了笑:“佑宁,这样子没用的。我站在你这边,薄言就会站在司爵那边。这件事,最终还是要你和司爵一起做出决定。”
许佑宁纠结地咬了咬杯口:“我们差点就闹僵了,怎么才能做出最后的决定?”
“这个……”苏简安“咳”了一声,隐晦的说,“这就要看谁更犟,或者谁先心软了。”
许佑宁挺直背脊,信心满满的样子:“那穆司爵输定了!!”她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,又说,“可是,我不想看见他难过……”
苏简安适时地提醒道:“佑宁,如果你离开了,没有人敢保证司爵不会从此一蹶不振。”
“……”许佑宁的声音变得很小,“所以我才希望把孩子生下来啊。就算我离开了,但是为了照顾孩子,司爵还是会振作起来。没有了我,也没有孩子,他才会一蹶不振吧……”
苏简安轻轻叹了口气,说:
“佑宁,我想不明白你为什么对自己这么没信心,也许你可以好起来呢?
“越川当初的病情也很严重,可是在芸芸的陪伴下,他康复了。只要你愿意接受治疗,司爵也会陪着你,直到你好起来。至于孩子……只要你好起来,你们以后可以生很多个啊。”
“这个我也知道。”许佑宁沉吟了好久,最后苦笑了一声,“可是,简安,我很害怕——我怕我根本撑不过去,怕我根本好不起来,我……”
这件事大概就是许佑宁的伤心点,说到最后,她已经出不了声,低着头哽咽起来。
苏简安正愁该怎么安慰许佑宁,穆司爵的身影就出现在她的视线内。
她冲着穆司爵笑了笑,示意许佑宁交给他了,然后起身,上楼去看两个小家伙。
这种情况下,还是把空间留给穆司爵和许佑宁,让他们慢慢商量吧。
“佑宁。”
许佑宁听见穆司爵的声音,缓缓抬起头。
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,看见穆司爵的时候,她有些不可置信,眨了好几下眼睛,终于敢相信,真的是穆司爵。
呃,他怎么会来得这么快?
她故意混淆了线索,穆司爵应该还要一会儿才能找到她才对啊!
许佑宁一边纳闷,一边做好了看着穆司爵大发雷霆的准备。
看在她是个病人的份上,穆司爵应该不会掐死她吧?
穆司爵阴沉沉的走过来,攥住许佑宁,一把将她拥入怀里。
许佑宁的脸紧贴着穆司爵的胸腔,可以听见他急速的心跳。
他一定吓坏了,用了最快的速度赶过来。
许佑宁的声音不由得弱下去:“穆司爵……”
“你出来为什么不告诉我?!”穆司爵压抑得住怒气,却掩饰不了他的慌乱,“你出事了怎么办?”
许佑宁没想到穆司爵没有冲着她发脾气。
哎,这样的话,她就很愧疚了。
“我……”许佑宁支支吾吾,越说越心虚,“我只是想来找简安聊一下。”
“你可以跟我说,我安排人送你。”穆司爵后怕地叮嘱道,“下次不要再一个人乱跑了。”
“……”
许佑宁觉得,她好像可以理解苏简安的话了。
不管发生什么,穆司爵始终都会担心她的安全,不要她出来做什么,穆司爵只要她没事。
就像这次,穆司爵明明有充分的理由发脾气,可是他找到她的第一件事,就是确认她没事。
就像苏简安说的,如果她再一次离开穆司爵,他……会很难过吧。
许佑宁想着,突然清楚地感觉到,她的视线又模糊了一点。
没有猜错的话,她应该很快就会彻底地看不见。
“穆司爵……”许佑宁压抑着哭腔,用力地抱住穆司爵,“对不起。”
“没事了。”穆司爵拉着许佑宁起来,“我送你回医院。”
许佑宁闭了闭眼睛,把即将要夺眶而出的眼泪逼回去,配合着穆司爵的力道站起来。
就在这个时候,苏简安从楼上下来,看着客厅的两个人,笑着问:“没事了吧?”
许佑宁有些不好意思:“没事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苏简安看向穆司爵,“司爵,你有时间吗?我想跟你聊聊。”
穆司爵松开许佑宁的手,示意她:“去外面的车上等我。”
许佑宁出去后,苏简安走下来,反倒是穆司爵先开了口:“佑宁跟你说了什么?”
“跟你猜的一样。”苏简安无奈地笑了笑,“她过来找我,无非就是想要我支持她选择孩子。当然,我理解她的选择,但是我不能支持她。”
穆司爵松了口气,“谢谢。”
苏简安犹豫了一下,还是说:“但是,司爵,我觉得……佑宁是真的很想生下孩子。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?”
穆司爵不动声色地说:“我回去和季青商量一下。”
“好。”苏简安点点头,“有什么消息,第一时间告诉我。”
回医院的路上,许佑宁把脑袋歪在穆司爵的肩膀上,睡着了。
穆司爵一只手揽着许佑宁,看着她,兀自陷入沉思。
就算苏简安不说,穆司爵也知道——他有多希望许佑宁康复,许佑宁就有多希望可以生下孩子。
如果不是因为肚子里的孩子,在康家的时候,许佑宁很有可能已经和康瑞城同归于尽了。
如果他强迫许佑宁放弃孩子,接下来,许佑宁大概也不会配合治疗。
失去孩子,会是许佑宁一辈子的遗憾。
穆司爵不由得想,或许,她应该听苏简安的,再找找其他解决方法。
回到医院,许佑宁还是没有醒过来,穆司爵直接把她抱下车,送回病房安顿好,又交代米娜看好她,随后去找宋季青。
宋季青听说许佑宁偷跑的事情,正想着穆司爵应该急疯了,就看见穆司爵出现在他眼前。
宋季青吓了一大跳,下意识地问:“找我什么事?对了,佑宁回来了吗?”
“回来了。”穆司爵直接问,“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吗?”
宋季青隐隐约约有一种不好的预感,看着穆司爵:“你……想问什么?”
穆司爵的神色阴沉沉的:“佑宁和孩子,我真的只能选一个吗?没有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吗?”
“……”
宋季青一阵绝望。
他就知道,穆司爵这样杀过来,一定是来问这个的。
唉,他该怎么告诉穆司爵呢?
穆司爵一看宋季青的神色就知道有猫腻,命令道:“说!”
宋季青也豁出去了:“是你要我说的啊!”
他一鼓作气,统统说出来:
“我和Henry也觉得,要你在大人和孩子之间做出选择太残忍了,所以,我们觉得还有另一个方法——就是在保护孩子的前提下替许佑宁治疗,尽量维持许佑宁的生命,等到许佑宁生产那天,同时替她做头部的手术。如果手术成功的话,孩子可以顺利出生,许佑宁也可以活下来!”
“……”
穆司爵握紧拳头,没有说话。
如果这是最佳方案,宋季青不会到现在才说出来。
果然,宋季青的声音低下去,接着说:
“这个方法听起来两全其美、大获全胜,对不对?但是,司爵,我必须告诉你,这是最冒险的方法!”